周宜兴: 先天八卦的文字属性

                      先天八卦的文字属性

                                周宜兴

问题的提出：2006年10月。“第四届海峡两岸中华传统文化与现代化研讨会”在甘肃省天水市召开。参会期间，我就天水的“伏羲文化”与“大地湾文化”，在时间与空间上双双重合的特有迹象做了大会发言。发言中提出了由此而引出的，中华文明可能是8000年的推论。

时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的许嘉璐先生亲临研讨会指导，并做了主旨发言。许先生在听了我的发言后，很关切地对我说，如若要8000年的文明史成立，就必须首先找到8000年前有文字的依据。我知道，确立一个古文明远比确立一个古文化的难度要大得多。这其中，探寻文字的出现是最大的难度。

2007年3月。在第十届全国政协五次全体会议的第二次大会口头发言中，我再次提出了中华文明8000年的推论。此后，中华文明8000年的说法，虽然得到不少人的认同并使用。但以科学的态度，用科学的方法来证实它的历史真实，却是一项艰巨而长久的工程。

文字。探寻8000年前文字的出现与应用，是这一工程中最难突破的一个课题。几年来我一直在思考，中华人文始祖太昊伏羲氏在创造先天八卦时，所用的符号与图案是否具有文字的属性？我的答案是肯定的。它们是早于“语言文字”的文字，是用来表述人类早期的先哲们对宇宙，对大自然与人自身的认知与思维的文字。我们权且把它定名为“示意文字”，以区别于在其后产生的“语言文字”。

一、“语言文字”与“示意文字”的功能比对。

《辞海》中对“文字”的说明是“记录和传达语言的书写符号，扩大语言在时间和空间上的交际功用的文化工具，对人类的文明起很大的促进作用。文字有象形文字、表意文字、表音文字。象形文字、表意文字起源较早，现今应用表音文字的语种最多”。由此可知，“语言文字”首先是符号，是记录与传播语言的工具。那么，语言又是什么呢？语言是表述人的认知、思想和情感的最直白的行为。这样一来，“示意文字”与“语言文字”两者显然有着完全相同的功能。“示意文字”是在“语言文字”出现之前，就肩负起了表述和传播人类认知与思维的工具作用。我国的“语言文字”大约出现在夏商时期，最早的甲骨文字也只有三、四千年的历史。可是以“先天八卦”为核心的“示意文字”，却要再早上三、四千年。正是这种“示意文字”传承了中华民族8000年的上古文明直到今天。

二、先天八卦表述了哪些认知与思维。

图一给出了一个先天八卦的基本组合图。为了便于述说，先将太极图从中移了出来，以便于讨论八卦的结构。

1）先天八卦首先是一组二进制数的组合（注1）。二进制是所有数制中最简单的一种进位方法。“逢二进一”的进位方式使得二进制数只需“0”与“1”两个数码符号可以计数与运算了。我们的祖先最早使用的就是二进制，伏羲时代的先哲们用符号“--”表示“0”，定名“阴爻”；用符号“—”表示“1”，定名“阳爻”。用三个阴爻、阳爻的不同组合，共排列出了8种不同字符。它们分别是3个纯阳爻组成的“乾”，三个纯阴爻组成的“坤”，其它6个则是阳爻与阴爻的混合体，分布在乾与坤南北轴线的东两侧，围成一圆型的八面体，谓之八卦。

二进制数的数位，由低向高的每一数位的位权分别是1、2 、4、8、16、32、64……一直成倍地累进着。先天八卦中只有3个数位，它们的位权就只有1、2、4这三个值。如果我们认定最外边的阳爻是最低位，那么它的位权就是1。中间那个阳爻的位权就是2，最里边的阳爻的位权就是4。这样一来每，先天八卦中每个卦象的二进制原值分别是：

乾卦是3个阳爻，是1、2、4三个位权值之和，其值为7。

坤卦是3个阴爻，是0、0、0、三个位权值之和，其值为0。

乾之左是兑卦，位处东南偶，兑卦从外向里由阴爻（0）、阳爻（2）、阳爻（4）组成的，其值为6。

正东为离卦，离卦从外向里由阳爻（1）、阳爻（0）、阳爻（1）组成，其值为5。

东北偶为震卦，震卦从外向里由阴爻（0）、阴爻（0）、阳爻（1）组成，其值为4。

与震卦相对应的是巽卦，巽卦位于乾卦之右的西南偶。

巽卦从外向里由阳爻（1）、阳爻（1）阴爻（0）组成，其值为3。

正西为坎卦，坎卦从外向里由阴爻（0）、阳爻（1）、阴爻（0）组成，其值为2。

西北偶为艮卦，艮卦从外向里由阳爻（1）、阴爻（0）、阴爻（0）组成，其值为1。

先天八卦的排列，从乾（7）开始逆时针向左，经兑（6）、离（5）、震（4），直射巽（3），再顺时针经坎（2）、艮（1），最后回归坤（0）。从乾到坤，先天八卦完成了一个S形的，用二进制值的排序过程。这样的排序，使得先天八卦中每一对相射的两个卦的二进制值都互补为7。比如乾、坤是7+0=7；兑、艮是6+1=7；离、坎是5+2=7；震、巽是4+3=7。

古代易学学者多数没有使用过二进制的排序方法，他们用十进制对先天八卦的排序是，乾1、兑2、离3、震4、巽5、坎6、艮7、坤8。显然，每两个对射卦的序值之和都等于9。这里我要说明一点，其实古代易学家早就用二进制来研究和发展先天八卦了。宋朝人绘制的64卦方圆图，其中的方图就是用二进制数排出64卦的序列的。

在数、计数与计算方面，先天八卦是博大而深奥的，不是本文所要计论的问题。但从上述简要述说中，我们已经可以领会到，先天八卦中阴爻与阳爻所构成的符号组合，在数字方面已经充分发挥了它的文字的功能。

2）先天八卦阐明了远古先哲对大自然的认知。先天八卦用8个卦的卦义，分别指代了，天（乾）、地（坤），山（艮）、泽（兑），风（巽）、雷（震），水（坎）、火（离）等8种当时人类观察到的大自然的基本形态。这八种形态在先天八卦中的排位是两两相对的，所谓“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风雷相薄，水火不相射”。先天八卦简要明确地描述了古代人类对自身生存空间环境状况的认识，这种认识充满着古朴深邃的哲学道理并一代代相传到夏商周时期，这正是先天八卦组成的示意文字所发挥的功能。

3）先天八卦向后人传递了古代先哲关于宇宙万物都是“阴阳二合而一”本质的认识。在1）节中，我们看到先天八卦的卦序按二进制，从乾（7）到坤（0）走出了一个“S”的轨迹。这一轨迹正好把八卦内圆分成了两个半区，形成了“阴阳鱼”首尾相接的太极。太极以阴阳间永恒不灭的变化创造了宇宙，并不断向外扩展，这才有了空间与时间的概念。世间万物阴中隐含着阳，阳中隐含着阴，阴阳和谐、包容、一统是万事万物生存与发展的根据与前提。这是先天八卦教给后世人的最原本认知。后人在继承与发扬中，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中总结出了“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在人与社会的关系中总结出了“仁爱”、“和合”、“中庸”、“大一统”的道德观。二者构成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根脉。这正是先天八卦文字属性的伟大作用。

4）先天八卦传递了古代先哲对气候变化节律的认知。先天八卦是在《河图》与《洛书》的基础上创造出来的。河、洛并非龙马、白龟现身而得，它们应当是早于伏羲的先哲用实物记事的方式，向后人传递了以太阳运行轨道而观察到的天气变化的节律。它们可能是用黑白石子排列出的天气变化的节律图，并一代代向后人传递着。到了伏羲时期，伟大的伏羲在以书契取代实物记事的过程中，被归纳于先天八卦中，以示意文字的形式加以传递。河图中的外层的1、6为太阴，代表冬季；3、8为少阳，代表春季；2、7为太阳，代表夏季；4、9为少阴，代表秋季，洛书中也有相类似表述。先天八卦显然承接并发展了河、洛在气象节律方面的知识，并以示意文字的形式取代了河、洛的实物记事。

从以上4项简要说明来看，先天八卦的文字属性已经是很显然的了。如果按“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而后又有六十四卦，那么64种组合符号所指代（示意）的事物、认知与思想，就更加广泛，更加博大精深了。由此认定这64种符号为示意文字，对此还有疑问吗？我的结论是肯定的。

衷心希望大家来讨论这个命题，其意义是在为中华文明8000年的说法，建立一个充要的条件。讚同者也好，反对者也好，只要大家都参与讨论，先天八卦的文字属性总会是越辩越明的。